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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在呼叫中心干了 6 周,仲裁协议却要管她一辈子?上诉法院 2 比 1 判不执行

2026-11-17 · NACSHR · 阅读约 6 分钟
要点速读 · KEY TAKEAWAYS
  • Bennett v. VXI Global Solutions(B346763),第二上诉区第八分庭 2026 年 11 月 13 日判决,公开发表,Viramontes 法官执笔,Stratton 庭长附议,Wiley 法官反对
  • 员工 2023 年 2 月入职、职位 account associate,约六周后离职;同年 10 月提起 10 项诉求的工资集体诉讼
  • 协议写明覆盖「无论是否源于雇佣」的纠纷,离职后继续有效,只有双方书面签字才能撤销,法院认为等于要员工「终身」仲裁
  • 「公司」被定义为包括过去和现在的员工、高管、关联公司、福利计划等,这些人能强制员工仲裁,员工却不能反过来要求他们
  • 同日签的保密协议被合并审查:免证明「不可弥补损害」的禁令条款、离职后一年不得招揽同事条款都被认定显失公平
  • 法院认定至少五处显失公平条款,拒绝删改后执行;协议里的可分割条款没有起作用
  • 反对意见认为多数意见对仲裁另立标准,会招致《联邦仲裁法》优先适用,并统计 2021–2025 年加州法院以显失公平否定合同的案件中 79% 至 90% 涉及仲裁
  • 第五上诉区 2026 年 2 月的 Ayala-Ventura 案对措辞相近的保洁公司协议判可以执行,两案结论相反
  • 按加州法院规则推算,判决 12 月 13 日在上诉法院确定,申请加州最高法院复审最晚约 12 月 23 日(NACSHR 估算)
本文目录(7 节)

【加州】在呼叫中心干了 6 周,仲裁协议却要管她一辈子?上诉法院 2 比 1 判不执行

NACSHR概述:2026 年 11 月 13 日,加州第二上诉区上诉法院第八分庭以 2 比 1 维持洛杉矶县高等法院的裁定:呼叫中心运营商 VXI Global Solutions, LLC 不能凭入职时签的仲裁协议,把前员工 Tracie Bennett 的工资集体诉讼送去仲裁。Bennett 2023 年 2 月入职,职位是 account associate(客户专员),干了大约六周。多数意见认为,这份协议覆盖与工作无关的纠纷、没有期限、让公司一大圈关联方单方面受益,加上同一天签的保密协议里两处违法条款,毛病多到删改也救不回来。判决已获准公开发表(published)。华人企业入职包里的仲裁协议,很多是从总部、外州分公司或旧模板搬来的,可能正写着同样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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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协议在加州没被判死

先说容易看歪的地方。判决没有说加州的入职仲裁协议都不能执行。多数意见在结尾专门写道,法律给了强势一方「相当大的空间」起草含仲裁条款的格式合同,不允许的只是「过于苛刻或明显一边倒」的条款。本案的签约过程法院挑不出多少毛病:没有催签,没拦着员工找律师,文字也不晦涩,程序上的显失公平被定为「低」。这份协议输在条款写法上。

问题出在哪几句

协议开头写着,员工承认与公司的分歧「可能与我的雇佣有关,也可能无关」;第 1 条要求仲裁「所有个人请求或争议」,「无论是否源于我在公司的雇佣或雇佣的终止」。第 11 条写协议离职后继续有效;第 7 条写只有公司全体合伙人和员工共同书面签字才能撤销。多数意见把几条连起来读:员工几乎任何针对公司的请求都得仲裁,哪怕和工作毫无关系、发生在离职多年以后,「在她余生」都是如此。这条思路不是新的:判决引用了第二上诉区 2024 年的 Cook v.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案,以及今年两宗同类判决,都把「范围不限于工作、又没有期限」认定为显失公平。

VXI 辩称自己只是开呼叫中心的,员工和公司在工作以外打交道的可能「微乎其微」。法院不接受。条款字面写得清楚,这是一层;更要紧的是「公司」的定义太宽:过去和现在的合伙人、高管、董事、员工,所有子公司和关联公司,福利计划及其管理人,以及继任者。和这么一大群人发生与工作无关的纠纷,就谈不上微乎其微。法院还说,VXI 如果只想管招聘、工作、薪酬、离职引起的纠纷,「很容易」写成那样。

这里的「一边倒」,不是说只有员工受约束:第 1 条写的是「公司和我」都同意仲裁。问题在于,被写进「公司」定义的员工、高管、代理人成了第三方受益人,他们可以强制 Bennett 仲裁,Bennett 却不能反过来强制他们。

HR 容易忽略的是另一份文件。Bennett 同一天签了保密协议,法院依据《加州民法典》第 1642 条把两份合起来看。保密协议预先约定泄密「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公司无需证明实际损失就能拿禁令;还规定离职后一年内不得招揽同事跳槽,又没有限定在使用商业秘密等不正当手段,违反《加州商业与职业法典》第 16600 条。这两处都算进了仲裁协议的账。

为什么删两句救不回来

VXI 提出把「可能无关」「无论是否源于雇佣」两处删掉。法院说,删完剩下的「所有个人请求或争议」照样什么都管,要限定在雇佣纠纷就得往合同里加字,法院不能替当事人改写。两份文件合计至少五处显失公平条款,核心的仲裁机制本身一边倒,只能整份不执行。协议第 9 条那句「任一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余部分」,没有起作用。

另一家法院判了相反结果

今年 2 月,第五上诉区在 Ayala-Ventura v. Superior Court 一案中,对商业保洁公司 CCS 的仲裁协议给出了相反结论。那份协议同样写着「无论是否源于雇佣」、同样离职后继续有效,法院认为一家只做保洁的公司很难和员工产生多少与工作无关的纠纷,把协议解释为只管雇佣纠纷,判可以执行。

细节有区别:CCS 的协议只要求员工就公司员工、代理人「以员工或代理人身份」的行为仲裁,关联企业也受仲裁约束。Bennett 案多数意见没有提这宗判决,但它驳回「我们业务单纯」,靠的正是 VXI 那份宽得多的「公司」定义。同样一句「无论是否与雇佣有关」,前后几处定义怎么写,结果可能完全相反。

2 比 1 的判例有多硬

判决公开发表,就对全加州的初审法院有约束力,2 比 1 和 3 比 0 效力相同。两宗公开判决对相近条款结论不同,初审法院以后遇到类似协议,就得判断它更像哪一宗。这种局面正对着加州最高法院受理复审的理由:法院规则 8.500(b)(1) 写的是「为确保裁判统一,或解决重要法律问题」。

反对意见的 Wiley 法官写了 54 页。他认为「范围过宽」「期限无限」「假设情形下缺乏对等」这些标准在仲裁以外的合同法里找不到,是专门对付仲裁的规则,违反《联邦仲裁法》的平等对待要求。他检索了 2021 至 2025 年加州法院的 713 宗案件,筛出 100 宗以显失公平否定合同的判决,79 宗涉及仲裁;剔除 12 宗依据专门法规的,比例约为 90%。多数意见以加州最高法院 Sonic-Calabasas 案和 2024 年 Ramirez 案回应:显失公平仍是联邦法允许的一般合同抗辩。加州规则被联邦层面挡回去并不少见(上个月第九巡回刚维持了对 SB 399 的禁令,见这篇文章),但眼下在加州法院打官司,适用的是多数意见。

接下来的日期:按加州法院规则,民事上诉判决作出 30 天后在上诉法院确定,即 12 月 13 日;此后 10 天内可申请加州最高法院复审,最晚约 12 月 23 日(NACSHR 估算)。VXI 是否申请,尚未公布。

HR 先翻出这几处措辞

看什么本案的写法法院怎么看
适用范围「无论是否源于雇佣」过宽,本可限定在招聘、工作、薪酬、离职
「公司」的定义含过去和现在的员工、高管、关联公司、福利计划他们能强制员工仲裁,反过来不行
期限离职后有效,须双方书面签字才能撤销和过宽范围叠加,等于终身
同日签的文件预设「不可弥补损害」的禁令条款、离职一年不得招揽同事合并审查,都算显失公平
可分割条款「任一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余部分」毛病太多时保不住整份协议

NACSHR视角

我们认为,这份判决对华人企业最实际的提醒,是入职包要整套看。很多公司的仲裁、保密、不招揽条款出自不同来源:总部法务给的、外州分公司用过的、早年律所起草的,签字页订在一起,却没人放在一起读过。Bennett 案里,保密协议中的禁令条款和不招揽条款,就被一并算进了仲裁协议的账。协议不执行,工资集体诉讼就回到法院,这正是公司签仲裁协议最想避开的结果。

加州最高法院会不会出手、何时出手,都说不准;新员工今天签的版本,就是将来法院要读的版本。今年加州入职文件要动的不止这一处,预支假追回这类离职还款约定我们也写过(见这篇文章)。HR 可以考虑把仲裁协议和同日签的保密、不招揽文件一并翻出来,对照上表看一遍;改不改、怎么改、在职员工要不要重签,建议咨询熟悉加州劳动法的律师后再定。

参考资料:Bennett v. VXI Global Solutions, LLC 判决原文(加州上诉法院第二区第八分庭,B346763,2026 年 11 月 13 日,公开发表);加州法院判决页;Ayala-Ventura v. Superior Court 判决原文(第五上诉区,F089695,2026 年 2 月 19 日作出,3 月 17 日部分公开发表);加州法院规则 8.264(上诉判决何时确定);加州法院规则 8.500(申请最高法院复审)。判决中引用的先例包括 Cook v. 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 (2024) 102 Cal.App.5th 312、Ramirez v. Charter Communications, Inc. (2024) 16 Cal.5th 478、Armendariz v. Foundation Health Psychcare Services, Inc. (2000) 24 Cal.4th 83、Sonic-Calabasas A, Inc. v. Moreno (2013) 57 Cal.4th 1109。线索来源:HR Director(hcamag.com)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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