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每人500美元罚款叫停,谈工会的会照样不能逼人来
- 第九巡回 10 月 29 日一致维持 2025 年 9 月 30 日的初步禁令,判决公开发表,没有反对意见
- 法院只以第一修正案为由,没有处理联邦劳动关系法优先适用的问题;案子回到地区法院继续审
- 禁令约束的是检察长、劳工专员和劳工标准执法处,条文仍在法典上,员工私人诉讼的路判决没有正面回答
- 受联邦劳动关系法管的雇主,强制员工参加讨论工会的会议仍按 NLRB 2024 年 Amazon 案处理,自愿会可以开
- NLRB 总法律顾问 8 月 26 日的备忘录请委员会推翻 Amazon,委员会尚未作出裁决
- 讲选举、法案的会少了州法的直接限制,但加州《劳动法》第 1102 条禁止以解雇相威胁影响员工政治行动

NACSHR概述:10 月 29 日,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三位法官一致维持了地区法院 2025 年 9 月 30 日发出的初步禁令:加州检察长、劳工专员和劳工标准执法处(DLSE)暂时不能执行 SB 399,也就是 2025 年 1 月 1 日生效的《加州劳动法》第 1137 条。它禁止雇主因员工不来听自己讲政治或宗教立场而处分员工,「政治」包括要不要加入工会。判决公开发表,理由只有一条:很可能违反第一修正案。HR 最想知道的是:工会征集签名时,公司还能不能开全员会讲立场?我们的回答是,能开;但如果公司归联邦《国家劳动关系法》(NLRA)管,要求员工必须到场、不来有后果的那种会,现在照样不能开。卡住你的不是加州,是联邦劳动关系委员会(NLRB)2024 年的 Amazon 案。
被挡住的是州政府,不是这部法
看到「禁令」,容易以为 SB 399 作废了。没有。初步禁令是案子审完前先叫停执行,条文还在法典上。地区法院法官 Daniel J. Calabretta 的命令写得很具体:被禁止执行第 1137 条的,是检察长 Rob Bonta、劳工专员 Lilia Garcia-Brower、劳工标准执法处,以及收到禁令通知、与他们一同行动的人。
所以州政府那笔罚款现在没人来开。第 1137 条的民事罚款是每名员工每次违规 500 美元,由劳工专员开罚单。假设一家 60 人的公司开了一场必须到场的政治议题全员会,按每位被要求到场的员工各算一次,理论上就是 3 万美元(NACSHR 估算,怎么计次法院没解释过)。眼下这笔账算不起来。
员工自己起诉是另一回事。第 1137 条给了员工私人诉权,可以索赔,包括惩罚性赔偿。禁令文字没有点名员工;第九巡回也提到,加州把执法权交给了每个自认受侵害的员工,这正是雇主面临真实被告风险的理由之一。员工现在还能不能据此去州法院告,判决没有回答;不过两级联邦法院都认为这部法律很可能违宪,雇主的抗辩相当硬。我们认为这类诉讼的风险已经很低,但不是零。
三位法官为什么一致站雇主
原告是加州商会、加州餐馆协会和西部种植者协会,在法律生效前起诉,代表加州 13,000 多家雇主。合议庭由 Richard A. Paez、Richard C. Tallman、Mark J. Bennett 三位法官组成,Tallman 执笔,没有反对意见。
加州的辩护是:这部法管的是「处分不来开会的员工」这个行为,不管雇主说什么。法院不接受。只有当会议目的是表达雇主对政治或宗教的看法时,处分才违法;同样处分一个不来填年度报税表格的员工,就不违法。要判断违没违法,先得看雇主说了什么,这就是按内容管言论,要过最严格的审查。加州又说,员工靠工资吃饭,跟公交乘客、医院病人一样是「被迫的听众」(captive audience)。法院的回应很干脆:
“California’s argument goes too far.”(加州的论点走得太远了。)
判决说,「被迫听众」只在政府管理自家场所、或不看内容的时间地点限制里用过,从没被拿来支持对私人言论按内容设限。
有一段 HR 值得多看两眼。法院讨论原告资格时认为,把会叫作「全员会」(all-hands),本身就可能让员工觉得不来有后果,「隐含的威胁也算」是说得通的读法;加州在庭上立场类似,NLRB 在 Amazon 案里也是这个思路。通知上没写「必须参加」,不等于员工会当它是自愿的。
谈工会的会,联邦这关还在
第九巡回没有处理 NLRA 优先适用(preemption)的问题。地区法院当初两条理由都认了,其中一句话把加州雇主的处境说得很清楚:
“The result is somewhat counterintuitive since the 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Board interprets the Act to prohibit such meetings, but under the broad preemptive scope given to the Act, that matter is for the Board — not the States — to decide.”(这个结果有点反直觉:NLRB 自己就把这部联邦法解释为禁止此类会议,但联邦法优先适用的范围很宽,这件事该由 NLRB 而不是各州来定。)
NLRB 是怎么定的?2024 年 11 月 13 日,委员会在 Amazon.com Services LLC 案中推翻了 1948 年以来的 Babcock & Wilcox 先例,认定雇主以处分或解雇相威胁、要求员工参加讨论工会的会议,违反 NLRA 第 8(a)(1) 条。新标准只管以后的行为。雇主仍可以开会讲自己对工会的看法,条件是提前合理告知会议主题,参加完全自愿,不来没有任何后果,也不记考勤。
这条先例可能被推翻。NLRB 总法律顾问 Crystal Carey 在 8 月 26 日的 GC 26-04 备忘录里写明,她已在 UPS Supply Chain Solutions 一案中提出动议,鼓励委员会推翻 Amazon、回到 Babcock 标准;但同一份备忘录也要求各地区办公室继续按「现行委员会法律」办案。截至 11 月 16 日,NLRB 网站上这宗案件仍未结,没有委员会裁决。委员会正式改口之前,Amazon 就是规矩。
NLRA 管大多数私营雇主;按法条定义,政府雇主不归它管,农业雇工、家政工、独立承包人和主管也不算它保护的「员工」。SB 399 原本连政府雇主和农场都管,现在一并停了。
讲选举和法案的会呢
不涉及工会的政治议题,比如讲一项选票提案或州法案对生意的影响,专门管这件事的 SB 399 停了,空间确实大了一些。但加州《劳动法》第 1102 条还在:雇主不得以解雇或丢掉工作相威胁,强迫或影响员工采取、不采取某种政治行动。讲立场可以,叫大家「都去投某一票」并暗示后果,就碰线了。宗教内容另有联邦《民权法案》第七章:据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执法指南,员工要求不参加宗教活动,雇主一般应准许,除非造成过度困难。
| 会议内容 | 加州 SB 399 | 还管着的规则 |
|---|---|---|
| 工会组织期间讲公司对工会的看法 | 州政府暂停执行 | Amazon 案:自愿参加、提前告知主题、不来无后果、不记考勤 |
| 选举、选票提案、法案 | 州政府暂停执行 | 加州《劳动法》第 1102 条:不得以解雇相威胁影响员工政治行动 |
| 带宗教内容的活动 | 州政府暂停执行 | 员工要求免参加,一般应准许 |
| 工作安排、安全、法定培训 | 本来就不受限 | 照常 |
案子还没完
上诉审的只是初步禁令。原告要的是宣告法律无效和永久禁令,案子回到 Calabretta 法官手里继续审,日程我们没有查到。加州也可以申请第九巡回全院重审,或向联邦最高法院申请调卷。按最高法院规则,调卷申请一般要在判决后 90 天内提出,推算是 2027 年 1 月 27 日前后,如果先申请全院重审或获准延期则另算(NACSHR 推算)。截至 11 月 16 日,我们没有查到加州提出申请的公开信息。对 HR 更要紧的是 NLRB 的 UPS 案,委员会在那里改口,联邦这关才松。
其他州也有类似法律。据律所 Davis Wright Tremaine 列举,除加州外还有 12 个州,其中阿拉斯加、夏威夷、俄勒冈、华盛顿同在第九巡回辖区,这份公开发表的判决对这几个州的联邦法院有约束力。各州诉讼进展我们没查到一手文书,不展开。
NACSHR视角
我们担心这条新闻被读成「加州可以开强制会了」。对多数华人企业,管着工会议题会议的一直是联邦的 Amazon 案,SB 399 停不停,这条线都没动。假设湾区一家 80 人的仓储物流公司,仓库里正在传工会签名卡,老板想周五下午开全员会讲讲公司的难处。会可以开,但通知要写明自愿参加、不来没有影响,现场也别让主管挨个看谁没来。NLRB 以后有可能改回 Babcock 标准,到那时再放宽也来得及;现在就按「强制会合法」来做,赌的是一个还没发生的裁决。
现在最该先做的一件事,是把公司开全员会的通知模板和主管口径过一遍,特别是「all-hands」「大家都要到」这类说法。加州明年还有一批新法要落地(见加州 2027 新法和预支假新规),可以一起过;如果公司眼下正面对工会组织活动,建议请熟悉劳动关系法的律师把会议安排看一遍。
参考资料: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判决,California Chamber of Commerce v. Bonta,No. 25-6874(2026 年 10 月 29 日,公开发表);加州东区联邦地区法院初步禁令命令,No. 2:24-cv-03798-DJC-SCR,ECF No. 33(2025 年 9 月 30 日);加州《劳动法》第 1137 条(SB 399);加州《劳动法》第 1102 条;NLRB 新闻稿:Amazon.com Services LLC, 373 NLRB No. 136(2024 年 11 月 13 日);NLRB 总法律顾问备忘录 GC 26-04(2026 年 8 月 26 日);NLRB 案件页 UPS Supply Chain Solutions, 32-CA-295913;《国家劳动关系法》第 2 条定义(29 U.S.C. §152);EEOC 执法指南第 12 节「宗教歧视」;美国最高法院规则第 13 条。律所分析:Davis Wright Tremaine(2026 年 11 月)、BakerHostetler(2026 年 11 月 6 日)。线索来源:The National Law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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